缩小城乡差距统筹城乡发展之初探

作者:徐志南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推动了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破了“人民公社”体制,立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全国农村出现了可喜的变化,农民由此解决了温饱问题。由于推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大批农村剩余劳动力得到了解放,乡镇企业从此象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农村的这二大变化,激活了农村经济,增加了农民收入,提高了农民的生活水平,城乡差距得以缩小。然而,随着1984年以来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城市经济活力增强,发展加快。特别是1992年,中共十四大确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后,市场机制日益发挥了重要作用,城乡之间的竞争显现了优胜劣汰的效果,竞争的结果,农村处于劣势地位。由此城乡差距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开始扩大,两极分化严重,基尼系数达到0.47。至此,城乡差距和贫富不均已经显示了不能再继续拉大的拐点,达到了必须予以制止的程度。
    
    目前城乡差距的主要表现
    
    目前,城乡差距拉大的表现是多方面的,主要有:一是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如前所述,改革开放后我国城乡居民收入经历了一个先缩小后扩大,再缩小再扩大的过程。近年来,在国家采取多种惠农政策及措施的情况下,城乡收入比例还维持在3.21:1。如果把城市居民收入中一些非货币因素如住房、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各种社会福利考虑在内,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肯定会更高。二是教育差距。城镇高中、中专、大专、本科、研究生学历人口的比例分别是农村的3.4倍、6.1倍、13.3倍、43.8倍和68.1倍。①更主要的是在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农村学生因为贫困辍学、流失现象严重。三是城乡医疗卫生差距。目前,全国农村的合作医疗覆盖率只有10%多一点,80%以上的农民属于自费医疗群体。近几年,公共卫生供给短缺,医疗价格大幅攀升,农村不少地方出现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现象。四是城乡消费差距。农业生产资料价格高,生活资料的质量低,假冒伪劣产品横行。总体上看,目前农村居民的消费水平只相当于90年代初期城市居民的消费水平,整整落后10年。五是就业差距。城市劳动人口的登记失业率为5%,农村劳动人口的失业率没有人计算得出。抛开进城务工的1.3亿劳动力不算,留在农村4亿劳动力的利用率也只有50%左右。六是政府公共投入的差距。国家财政用于农业支出的比重不断下降,由于我国城乡之间因其内部制度,市场和公共服务方面存在分割问题,在城市内被认定为公共产品,可能在农村就不再具有公共产品的性质,公共产品的性质具有排他性。因而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看作是个人收入,我国居民收入中对这部分个人收入都不同程度上存在过低估计的问题,城市较农村的低估更大。
    
    正因为这些差距的存在和扩大,我国城乡差距的现状可以用一句流行的话来加以表达,即:“中国的城市处处像欧洲,中国的农村许多像非洲。”
    
    造成我国城乡差距扩大的基本原因
    
    城乡差距日趋扩大的基本原因,可概括为二条,一是政策原因,二是体制因素。
    
    新中国的建设是在战争的废墟上进行的。三年经济恢复时期,我国没有积累起建设资金。1956年,我国对个体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确立了社会主义制度。随后,我国进行了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工业化体系建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及西方国家的封锁下,实现工业化所需资金的途径和手段,似乎只能从农业中取得资金的原始积累。于是政府通过政策机制手段,通过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的手段将资本从农业转向工业。据统计,在1950年至1978年的29年中,政府通过“剪刀差”大约取得了4500亿元,在1979年至1994年的16年中,政府通过“剪刀差”从农民那里占有了大约15000亿元,这还不包括农业税和其他费。②这一政策的长期实施,导致了“农业哺育工业,农村支援城市”的结局,导致了“三农”的基础地位被削弱,我国的农村长期得不到“又好又快”的发展,造成了新中国农村“先天不足”的严重后果。因此,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政策是造成我国城乡差距拉大的直接原因。
    
    城乡二元结构的体制因素,是造成城乡差距拉大的根本原因。所谓城乡二元结构,是指人为地把全体公民区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形成农民和市民社会地位完全不同的制度体系。这种举世罕见的城乡隔离制度,形成了城市和农村两个各自封闭循坏的体系和市民与农民两种迥异不同的公民身份。这种体制,长期以来对农民的影响既是多方面的,又是十分深刻的。首先,造成公民的出身不平等,待遇不公正。农民的子女永远是农民,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只有极少数的农村青年通过“学而优则仕”跳出农门,取得非农业户口做城里的人资格。而非农业户口的城里人的子女就不一样了,国家对他们实行“统包”的政策,特别是体现在就业方面更加明显,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能招工。其次,公民受教育的权利不公正。城市的教育水平远比农村高,教育经费大量向城市倾斜。农村办教育还得依靠农民自己集资办学,国家对农村教育经费的投入甚少。因此,农村适龄儿童由于贫困普遍只读到初小、高小就辍学了,能读到初中毕业的可谓是百里挑一了,能读上大学的就是万分之一了。同时还有很大一部分学龄儿童连一天也没进过校门而成为文盲。再次,公民在社会活动中的地位不平等。严格的城乡户籍制度人为地把公民分成为二个不同的等级,城里人与乡下人是二种地位完全不同的人。农民不能进城就业,不能定居成了一条定律。这些给农民在心理上的打击是沉重的,并一直延续到现在,典型的表现就是现在的农民工问题。全国现在有农民工1.3亿,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特殊群体。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加快推进,他们虽能在城里务工,但是他们的工作环境、生活状况、收入水平等等方面的问题令人堪忧。由于他们是农村人,他们的社会地位仍旧低下,很难与当地人融为一体,和谐平等地相处,往往受到轻视和歧视。现以经济发达的宁波市对外来民工抽样调查的相关资料为例予以说明。
    
    1.工资月收入约51%的农民工在700—1000元之间,与宁波市在职职工的月工资3000—5000元相比属于低水平,收入比大约为1:5,且农民工的工资是“裸体工资”,没有任何津贴,宁波市的生活成本较高,一年下来所剩无几。
    
    2.收入的不满意与满意的比是169/75=2.25,可见,农民工对收入普遍不满意。
    
    3.在经济发达的宁波市农民工的收入尚且如此,不难推得其他城市农民工的收入更不容乐观的结论。上述状况表明:城乡二元结构对农民的心理影响是长远深刻的。
    
    破除二元结构体制,统筹城乡协调发展
    
    如前所述,我国城乡差距拉大的直接原因是工农业产品价格的“剪刀差”。根本原因是长期以来二元结构体制障碍。因此,要统筹城乡协调发展,必须废除“剪刀差”的政策,换之以切实贯彻“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方针;必须破解二元结构体制障碍,缩小城乡差距,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协调发展。
    
    一是坚持贯彻落实“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和“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针。中国的农业曾为中国工业建设作出巨大的贡献。现在中国的工业能否做到“工业反哺农业”呢?回答是肯定的。目前,经过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加快推进。我国的人均GDP已超过1000美元,农业与非农的产值比大约为15:85,农业与非农的就业人数比大约为50:50,城镇化水平为40%。这四项指标表明,我国已进入工业化中期阶段,国民经济的主要产业由农业转变为非农产业,经济增长的动力主要来自非农产业。根据国际经验,我国已具备了“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综合实力。④“十一五”期间,国家财政将向全国农村转移支付4万亿,并已经全面取消农业税,进行农村各项税费改革。为缩小城乡差距统筹城乡发展创造了一个和谐的大环境。
    
    二是下决心改革户籍制度,努力破解二元结构体制。户籍制度是实施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发展的体制性障碍。现行户籍制度把公民人为地分成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是实行“城乡分治,一国两策”的体制性依据,是形成目前二元经济社会结构的条件。本身是为计划经济体制服务的。我们已经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立了统一的大市场,农民背着“农业户口”的身份,怀着农村人卑微低下的心理障碍,怎么能使他们在市场上公平竞争呢?这种落后的过时的户籍制度,是造成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的主要原因。也是亿万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后只能作为农民工,引发诸多社会问题的原因。现在有些省市已经在改革这项不合理的户籍制度,效果是好的,并没有引起想像中的严重问题。但户籍制度不是一省一市可以改的,国家必须统一地改。
    
    三是在全国范围内尽快地建立起为农民工服务的政府专门机构,对农民工进行教育、疏导、管理。农民工现象从产生到消亡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这种现象将在很长时期内存在。农民工在全国范围内有1.3亿,是一个庞大的特殊的群体。由于他们出身于农民,文化低,技能差,只能从事与他们能力相关的工种,通常干些苦、脏、险、累的城市人根本不愿意干的工作。他们的工作环境、居住环境、生活水平、社会地位等问题,不能只停留在专家、学者对他们的研究和呼吁上,而应建立起政府的专门职能管理机构更科学高效地为农民工服务。不能让农民工在城里瞎闯、瞎混形成盲流,引发公共治安、刑事案件。因此,政府应该设置这样的机构,解决、处理、协调,农民工劳动就业、工资拖欠、执法维权、社会治安、安全生产等方面的问题。成为农民工朋友的“娘家”。
    
    四是在强化城市向农村“输血功能”的同时,更应增强农村自身的“造血功能”。首先,农村要着力巩固九年义务教育的成果。2006年,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已全部免除学杂费,对其中的贫困家庭学生免费提供课本和补助寄宿生生活费,这一措施应尽快在全国农村普遍实行。要大规模开展农村劳动力培训,提高农民整体素质,培养造就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其次,要不断推进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朝着农业产业化、市场化、国际化的方向去努力。发挥龙头企业的作用,实行订单农业和公司加农户的模式,根据各地不同实际,因地制宜地发展农村经济。再次,积极推进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试点工作。国家和地方财政都要较大幅度地提高补助标准,尽快在全国农村基本普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切实解决农民看病难的问题。最后,按照城乡统筹发展的要求,逐步加大公共财政对农村社会保障的投入。进一步完善农村“五保户”供养,特困户生活救助、灾民补助等社会救助体系,探索建立与农村经济相配套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
    
    参考文献
    
    ①《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城乡差距到底有多大?发展失衡成突出矛盾》2006年11月21日摘自:www.sina.com.cn
    
    ②《人民日报》《推动农业发展需要工业反哺农业 城市支持农村》2005年11月18日 摘自:wwww.xinhuanet.com
    
    ③杨聪敏:《宁波市外来民工的劳动状况调查》《中共宁波市委党校学报》2006年第6期
    
    ④同②